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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情鸳鸯阁】夜雨敲天窗【推荐品味】
2007-11-25 17:23:31.0
夜雨敲天窗
江大少/文
我踏进窄窄的泥泞小巷里，几滴雨水从伞的边沿随着秋风飘到我的衣襟上，我轻轻地抖抖衣服，它就顺着我的衣领流入漆黑的夜里。我低下头见到脚下的小水潭充满平和的乡村气息。一层泥巴剥落于的墙角下，在雨的滋润里羞涩地收藏样子，这时它稍稍睁开了昏睡的眼睛，微笑，好像要迎接这个归家的孩子。狗吠声、蛙声、蟋蟀声、雨滴声夹杂地涌入我的心中，我望着远远房子余下的微弱灯火，思索，久久不能平静。夜在这条孤独的老胡同里慢慢地安睡，我看着手中的表，九点整，对，是村子该入睡的时候啦。
那扇熟悉的门还开着，母亲还没睡，她还在等我，我又让她担心啦。我想。我眼睛带着刚才遗留的荒芜走进家门。踏入门槛母亲就说，下雨就别回了，又这么晚。她一边拿毛巾细心地擦我头上的雨水，一边问有没着凉，等摸到我暖暖的手时才放心。我傻傻地站着，什么也不说，像是在五岁的时候一样天真无邪，呆呆地呼吸，看着母亲笑。母亲还没有变，就像我五岁的时候一样，下雨我到外面玩水，回来的时候她给我擦雨水，问寒问暖。而变的是现在她的头发开始变白了，脸上也多了几条皱纹。我说我没事，就是想回来，回来看看。她说，你越长越傻了，我们不是好好吗？在外面认真读书啊，家里没什么事，你不用想，大不了就是要向你舅舅讨点伙食。母亲总是这样说我，让我别担心家里，好好学习好好做人就行了。她说的也对，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她一个人做。父亲是早出晚归的人，但是傍晚的时候父亲上工回来他会帮忙做一些较重的家务，比如要到两公里外的山井里挑水，要把那两头不太听话的母猪从村口里赶回猪圈，秋天收成的时候还要从晒场里把那一包一包上百斤重谷子背回家，然后早上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就要来回地把谷子搬上晒场。母亲知道父亲在外面多事，所以每次都是争着做。为此父亲总是说母亲是无事闲，就是说不得手闲下来的意思。
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以致我的记忆里有很多很多童年的梦。现在不知从何说起。
“独木桥在许多年前就开始腐化，细瘦的松木长了绿苔，滑滑腻腻，没有人敢踩着它走到对岸，我站在河边徘徊，就像母亲守望六月的庄稼一样，让目光延伸过咆哮的水，在另一边结子开花。” 茅店兄的这些文字有点我母亲的影子，所以那次读到时我就想流泪，难以用言语回复，也只是留在心底。我很想对父母们说些什么，但是总说不出来。每当离家的那一刻我就后悔，好多次我都是望着他们的身影想起他们的嘱咐，想起他们在庄稼地里滴下的大粒大粒的汗珠。
雨还在下，我看不到外面的篱笆。那条调皮的小狗早已在夜雨的旋律里安睡。母亲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叫我吃，她就在旁边和蔼地看着我，还笑，说我瘦了。我喜欢吃她用鸡蛋煮的蛋糊饭，爽口，柔嫩柔嫩，还带着淡淡香味。在我的记忆里，我哭着母亲煮蛋糊饭的情景到现在还很清楚。那时家里比不了现在，喝得上稀稀的粥已经算是上等的佳肴了。吃蛋糊饭是节日才会发生的事。有一天我哭了半天要蛋糊饭，母亲说没有鸡蛋，我就叫嚷着说昨天母鸡才生了一个怎么就不见了。后来据我奶奶说，那次母亲是拿鸡蛋去和隔壁的十婶换米啦，奶奶也忘那时我们断了多少天的粮。
今晚母亲谈了一会小妹和小弟们的开心的事，就说累了，要睡，然后就回到房间里。我感觉到她的背影在沧桑的日子渐渐变老，而直到这一天我才突然发现。我到家父亲见到我就只说一句话，嗯，终于回啦，看你妈，颈都望断了。他还是这么幽默，无论是遇到好事或者坏事。
那朵乌云笼罩在村子的天空上，这时我透过蒙蒙的天窗已不能看见夜空。睡了，一切都安稳地入睡了……
我睡在硬硬的床板上，头靠柔柔的枕头。我听到夜雨敲在屋顶的天窗上，滴滴答答，从屋檐流下，流进我童年的梦中。很多次看见黄叶吹过我家那个小小的屋顶时，我就想这个穷苦的故乡何时才会变迁？母亲不喜欢搬迁，记得几年前父亲说要建这所房子时，母亲就第一个反对，在那个被风霜雨露天天腐蚀威胁的小茅屋，有着她难舍难忘的记忆。尽管太阳出来的时候会穿透破旧的木窗照到屋子，但那张一式古老的妆台、两张矮小的凳子、一个一米多高的衣柜、一幅神灵的祝福符，一叠旧日历，这些在安静地装饰着我童年的房子。
雨是母亲又爱又恨的东西。
下雨的时候最苦，母亲会找盆子或者勺子放在房子的地下等雨，雨就从屋顶穿透茅草漏进屋子，落入母亲放置的盆子里。母亲紧张地看着它一滴一滴地盛满，然后又换盆子。这时父亲在外面赶着小鸡匆忙的往鸡栏里跑，戴着破草帽，满身的泥和水。我知道在这种生活里他们难以高兴，但是我知道他们很幸福，因为他们坚信着我们会成才，会赚很多很多的钱回来。
那时我七岁，雨透过那层茅草，狠狠地敲打我的头顶和衣服，我哭着跑去母亲的跟前，拉住她的衣角不放，哭。母亲满头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回过头来抱住我，紧紧，用她的身体任由雨水拍打。她对我说，乖，妈妈在这，别怕。很快雨就会停的。所以母亲不喜欢雨，现在每次我说起那个时候的事她就笑着说，那已经是以前的了。也许吧，是过去了，母亲心里的幸福就是能好好地保护我们。
那一年旱灾，等到村子里唯一的一口井都不能出水的时候，母亲要从大老远的地方挑水回家煮饭。父亲看着田地里就要成熟的谷子发呆，而当太阳把小河的半点水滴都蒸干的时候，稻田里的谷子已经是奄奄一息啦。那天，母亲端着野菜糊成的粥小心地喂着我，我看见母亲在望着无奈的父亲。父亲那忧郁的眼神里有说不出的痛楚。后来村子里有人提议说要去山神庙里求雨，父亲只是对着越来越蔚蓝的天空苦笑——他不信神。然后他还对母亲说，听说现在有人工降雨了，不知道是否是真的？母亲不理他，回到屋里的墙角里搜出几根香，像很多的村子里的大娘一样赶去庙里。回来的时候母亲高兴的对父亲说，那法师说了，明天就下雨！父亲无话，他开始用力地抽着水烟。烟从父亲的嘴里哀哀地吐出，充满了整个房间，混浊的气味让这个天空无法承受，这烟它冲出恶毒的阳光底下，搏杀。第二天没下雨，母亲骂那个法师是骗钱的。然后对我说要好好学习，以后不要留在这个穷村子里饿肚子。可幸的是雨还是在三天后下了，下的很及时。当父亲看着田地里的禾苗绿起来的时候，就高兴的跟母亲说，走，还神去。那一天，我们全家到庙里拜神，很祈诚。那一天，我看到那缕夕阳从田野的西边划过，这个金黄金黄的稻谷面上露出人们收成的喜悦……
在我断断续续的记忆里都是一些零星的往事，这些头脑里已经很难连接起来。
清凉的风吹过我的脸上，我发现五年前我种下的那棵小树已经长得很高，比我家的房子更高。茂密的叶子透过的点点阳光照在我的上衣中，我感觉到那次憧憬的栽种到现在的长大，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隔壁的老伯还是蹲在门槛里抽烟，我发现他那扇门已经颓废了很多，相信是蛀虫长年累月留下的痕迹。我也知道该向他说些什么，可欲言又止。对于那些年年岁岁的故事他还是爱和我说起。他爱这扇门，没想过要换，就像母亲爱着那所茅屋一样。
阳光轻散在我的脸上，很暖和，就像母亲的手抚摸着我的额头一样的温暖。
那扇熟悉的门还开着，母亲还没睡，她还在等我，我又让她担心啦。我想。我眼睛带着刚才遗留的荒芜走进家门。踏入门槛母亲就说，下雨就别回了，又这么晚。她一边拿毛巾细心地擦我头上的雨水，一边问有没着凉，等摸到我暖暖的手时才放心。我傻傻地站着，什么也不说，像是在五岁的时候一样天真无邪，呆呆地呼吸，看着母亲笑。母亲还没有变，就像我五岁的时候一样，下雨我到外面玩水，回来的时候她给我擦雨水，问寒问暖。而变的是现在她的头发开始变白了，脸上也多了几条皱纹。我说我没事，就是想回来，回来看看。她说，你越长越傻了，我们不是好好吗？在外面认真读书啊，家里没什么事，你不用想，大不了就是要向你舅舅讨点伙食。母亲总是这样说我，让我别担心家里，好好学习好好做人就行了。她说的也对，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她一个人做。父亲是早出晚归的人，但是傍晚的时候父亲上工回来他会帮忙做一些较重的家务，比如要到两公里外的山井里挑水，要把那两头不太听话的母猪从村口里赶回猪圈，秋天收成的时候还要从晒场里把那一包一包上百斤重谷子背回家，然后早上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就要来回地把谷子搬上晒场。母亲知道父亲在外面多事，所以每次都是争着做。为此父亲总是说母亲是无事闲，就是说不得手闲下来的意思。
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以致我的记忆里有很多很多童年的梦。现在不知从何说起。
“独木桥在许多年前就开始腐化，细瘦的松木长了绿苔，滑滑腻腻，没有人敢踩着它走到对岸，我站在河边徘徊，就像母亲守望六月的庄稼一样，让目光延伸过咆哮的水，在另一边结子开花。” 茅店兄的这些文字有点我母亲的影子，所以那次读到时我就想流泪，难以用言语回复，也只是留在心底。我很想对父母们说些什么，但是总说不出来。每当离家的那一刻我就后悔，好多次我都是望着他们的身影想起他们的嘱咐，想起他们在庄稼地里滴下的大粒大粒的汗珠。
雨还在下，我看不到外面的篱笆。那条调皮的小狗早已在夜雨的旋律里安睡。母亲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叫我吃，她就在旁边和蔼地看着我，还笑，说我瘦了。我喜欢吃她用鸡蛋煮的蛋糊饭，爽口，柔嫩柔嫩，还带着淡淡香味。在我的记忆里，我哭着母亲煮蛋糊饭的情景到现在还很清楚。那时家里比不了现在，喝得上稀稀的粥已经算是上等的佳肴了。吃蛋糊饭是节日才会发生的事。有一天我哭了半天要蛋糊饭，母亲说没有鸡蛋，我就叫嚷着说昨天母鸡才生了一个怎么就不见了。后来据我奶奶说，那次母亲是拿鸡蛋去和隔壁的十婶换米啦，奶奶也忘那时我们断了多少天的粮。
今晚母亲谈了一会小妹和小弟们的开心的事，就说累了，要睡，然后就回到房间里。我感觉到她的背影在沧桑的日子渐渐变老，而直到这一天我才突然发现。我到家父亲见到我就只说一句话，嗯，终于回啦，看你妈，颈都望断了。他还是这么幽默，无论是遇到好事或者坏事。
那朵乌云笼罩在村子的天空上，这时我透过蒙蒙的天窗已不能看见夜空。睡了，一切都安稳地入睡了……
我睡在硬硬的床板上，头靠柔柔的枕头。我听到夜雨敲在屋顶的天窗上，滴滴答答，从屋檐流下，流进我童年的梦中。很多次看见黄叶吹过我家那个小小的屋顶时，我就想这个穷苦的故乡何时才会变迁？母亲不喜欢搬迁，记得几年前父亲说要建这所房子时，母亲就第一个反对，在那个被风霜雨露天天腐蚀威胁的小茅屋，有着她难舍难忘的记忆。尽管太阳出来的时候会穿透破旧的木窗照到屋子，但那张一式古老的妆台、两张矮小的凳子、一个一米多高的衣柜、一幅神灵的祝福符，一叠旧日历，这些在安静地装饰着我童年的房子。
雨是母亲又爱又恨的东西。
下雨的时候最苦，母亲会找盆子或者勺子放在房子的地下等雨，雨就从屋顶穿透茅草漏进屋子，落入母亲放置的盆子里。母亲紧张地看着它一滴一滴地盛满，然后又换盆子。这时父亲在外面赶着小鸡匆忙的往鸡栏里跑，戴着破草帽，满身的泥和水。我知道在这种生活里他们难以高兴，但是我知道他们很幸福，因为他们坚信着我们会成才，会赚很多很多的钱回来。
那时我七岁，雨透过那层茅草，狠狠地敲打我的头顶和衣服，我哭着跑去母亲的跟前，拉住她的衣角不放，哭。母亲满头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回过头来抱住我，紧紧，用她的身体任由雨水拍打。她对我说，乖，妈妈在这，别怕。很快雨就会停的。所以母亲不喜欢雨，现在每次我说起那个时候的事她就笑着说，那已经是以前的了。也许吧，是过去了，母亲心里的幸福就是能好好地保护我们。
那一年旱灾，等到村子里唯一的一口井都不能出水的时候，母亲要从大老远的地方挑水回家煮饭。父亲看着田地里就要成熟的谷子发呆，而当太阳把小河的半点水滴都蒸干的时候，稻田里的谷子已经是奄奄一息啦。那天，母亲端着野菜糊成的粥小心地喂着我，我看见母亲在望着无奈的父亲。父亲那忧郁的眼神里有说不出的痛楚。后来村子里有人提议说要去山神庙里求雨，父亲只是对着越来越蔚蓝的天空苦笑——他不信神。然后他还对母亲说，听说现在有人工降雨了，不知道是否是真的？母亲不理他，回到屋里的墙角里搜出几根香，像很多的村子里的大娘一样赶去庙里。回来的时候母亲高兴的对父亲说，那法师说了，明天就下雨！父亲无话，他开始用力地抽着水烟。烟从父亲的嘴里哀哀地吐出，充满了整个房间，混浊的气味让这个天空无法承受，这烟它冲出恶毒的阳光底下，搏杀。第二天没下雨，母亲骂那个法师是骗钱的。然后对我说要好好学习，以后不要留在这个穷村子里饿肚子。可幸的是雨还是在三天后下了，下的很及时。当父亲看着田地里的禾苗绿起来的时候，就高兴的跟母亲说，走，还神去。那一天，我们全家到庙里拜神，很祈诚。那一天，我看到那缕夕阳从田野的西边划过，这个金黄金黄的稻谷面上露出人们收成的喜悦……
在我断断续续的记忆里都是一些零星的往事，这些头脑里已经很难连接起来。
清凉的风吹过我的脸上，我发现五年前我种下的那棵小树已经长得很高，比我家的房子更高。茂密的叶子透过的点点阳光照在我的上衣中，我感觉到那次憧憬的栽种到现在的长大，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隔壁的老伯还是蹲在门槛里抽烟，我发现他那扇门已经颓废了很多，相信是蛀虫长年累月留下的痕迹。我也知道该向他说些什么，可欲言又止。对于那些年年岁岁的故事他还是爱和我说起。他爱这扇门，没想过要换，就像母亲爱着那所茅屋一样。
阳光轻散在我的脸上，很暖和，就像母亲的手抚摸着我的额头一样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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