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香*第一章　孤独浪子Ⅱ

 

夜，没有火，也没有方向。一座古刹隐隐出现在楚江南的视线里，他穿过小路，掠过树梢，停在古刹的门前。
    古刹不太，也没有门。只见门梁上印着“通天庙”三个字，两边又有一副对联，剥落难认，待细致观察才知道是一副奇怪的对联，道是：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楚江南轻轻地踏进庙里。庙很黑、很静，似乎没有一个人。他闻到一阵胭脂的香味，于是他紧张地翻身一跳，跳出了古庙。
    他点着了火把，然后再往庙里走。
    火光朦胧，一位少女静静地躺在地上，有血，白色的衣服已经被撕得破烂，露出洁白的肌肤，两颊红晕，身段苗条。
    楚江南一边叫：“姑娘。姑娘。”一边用手试探她还有没有气。他刚刚放手到她的鼻子里，那少女却微微地睁开了眼。那少女一见到楚江南就扑到他的怀里，一面温柔地哭着说：“谢谢，谢谢少侠救命。”
    楚江南傻了眼，突然把她的两手搁开，说：“不用了。姑娘你怎么晕倒的？”那少女指着上面恐惧地说：“是……是他。”
    楚江南走到堂前，一个白胡子的老和尚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就在他的身旁，又一位美艳的少女躺在地上，血迹斑斑。他们身体还是热的，也是刚死不久。他见到和尚的手紧紧地攥着，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手里，他伸手过去扒开。就在这时他感到有点不对劲，他的身子突然往右一翻，接着就听见两枚暗器“唼”的一声打进墙壁里面。楚江南抬头一看，在他后面白色衣服的少女早已站在前面，盈盈地对着楚江南笑。她还没有整好衣服，嫩白的手臂如同水仙似的诱人。
    楚江南微微一笑，说：“姑娘何必行此大礼？小生真真是担当不起。”
    那少女笑道：“为了答谢少侠刚才的救命之恩，本姑娘只好这样……”样字还没说完她就连续发出十几个暗器。
    楚江南早料到她有此招，于是使出“浮云转世”一招把那些暗器都挡在一边。
    那少女又说：“楚天门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刚才抱住你的时候我就应该杀了你。”一边又连续射去暗器。
    楚江南一面招架一面说：“为什么刚才你不下手？”
    那少女说：“因为我想知道你的身上有没有带着我要的东西。要不是你机灵我早把你杀了。”
    楚江南说：“我与你互不相识，无仇无恨，你为什么来这一套呢？”
    那少女道：“废话少说，快把你手中的东西给我，我就饶你狗命。”
    楚江南哈哈一笑，把手中的东西扔了过去，说：“姑娘怎么不早说？害得我们误会一场。嗯。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姑娘你就是暝香派的诱人香了，而在这上的姑娘就是诱人花。”
    楚江南果然是好眼力。
    诱人香看看死去的妹妹诱人花，有些痛苦，说：“是。你怎么知道的？”
    楚江南说：“暝香派是以暗器麒麟毒蜂针和毒药九九无情散出名的，而说暝香派的年轻的得意弟子，就算得上是你们诱人香和诱人花俩姐妹了。我刚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一丝幽香，然后又见你刚才的身手，就猜有八九分，所以我想除了你们诱人两姐妹，还有谁呢。”
    
    诱人香摸着死去的妹妹，泪水慢慢地流出，一面说：“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诱人香？为什么不认为她是？”
    这个楚江南也说不清，他只是凭自己的感觉说：“我看她比你幼稚。”
    诱人香还在整理妹妹的衣服，一会儿，她蹲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楚江南说：“刚才那个和尚手里拿的是什么？”诱人香已经看过了那个东西，知道没什么用，所以把一块东西扔过去，楚江南接着，原来是一块淡红色手帕，上面绣着两行字：
    身后有馀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楚江南不明白，故问这是什么意思。诱人香摇头。楚江南说：“但是你刚才就是为了这个暗算我的，现在怎么说不知道？”
    诱人香说：“我师妹也有一块这样的手帕，我以为是我师妹的，所以……”
    “说吧。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楚江南这时已经把堂里的油灯点着。
    诱人香说：“我们两姐妹奉师傅之命是出来办事的，今晚我们路过这里，就是这个，这个下流无耻的和尚，他居然想侮辱我们，所以我们和她打了起来。师妹因为不小心被她害死了。后来我跟他拼命，把他杀了，刚好这时你就到了。后来的事你知道。”
    楚江南想翻开诱人花的尸体观察，诱人香却拦着他说：“男女授受不亲。况且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看？不许碰她！”
    楚江南也有些伤心的样子说：“嗯。死了，怪可怜的。”诱人香啐道：“又不是你的亲人你可怜什么？”楚江南笑道：“那么漂亮的师妹死了，谁不伤心啊。”
    “哼。又不是你师妹。不害羞。”诱人香抱起自己的师妹就要走。这时楚江南已经把那个死去的和尚的伤口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楚江南说：“天这么黑你要去哪？”诱人香说：“我师妹死了，我找个地方让她安息都不行吗？”楚江南看看和尚的尸体，又看看诱人花的尸体说，说：“我也把他埋了。一起吧。我也可以帮你。”诱人香拒绝了他说：“不用了。我想自己陪着师妹。”楚江南说：“可是这荒山野岭的……”诱人香打断了他的话说：“你少两句行吗？还有，你不许跟来。来我就杀了你。”楚江南只好点头看着她消失，自己背上老和尚，到外面找一个地方草草地埋了。
    楚江南回来时，诱人香还没回来。他总觉得这座庙宇有古怪。他点了火走进了另一间房。房子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床铺，上面折得方方正正的被子，小心一看原来被子下面露出一点灰灰的东西。楚江南翻开一看，是一块很旧的狼皮，上面还有字，乃是一首苏东坡的词，道是：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崩云，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间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下面的署名是“振威将军洪武”。念完，楚江南难解其意，再看它的笔迹，那是用一种很特别的笔法抄录的，对于这种写字的笔法他也从没见过，想来这个东西是有什么特别的用处的。楚江南遂把它放入怀里。这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楚江南跑了出去。
    “焚……焚尸……教。”诱人香面如土色，吞吞吐吐地说。
    “焚尸教！”楚江南大惊，“在哪？你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