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孤独浪子

秋风整整吹过十八载。这十八年，江湖平静了许多，国家比较稳定，人们的生活也颇安宁。
    许多人们曾深深地记得，安史之乱，国都沦陷，城池残破，社会动荡，人民流离失所，诗人杜甫饱受沧桑，感慨万千，写下一首感时恨别、忧国忧民的千古名篇：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话说康熙年间，长安城外，一位剑客，流浪至此，见一峭壁，刻有此诗，名曰《春望》，文笔锋利，痕迹尤新。
    此剑客乃楚天门的弟子楚江南。因逃难到这城外，见到这诗。于是，放下麒麟剑，细考其奇。至夕阳西下，仍难明白他人何以会突然留诗于此。
    看着西边，黄昏孤独地问候大地，山路寂寞不认路人。
    楚江南把剑扛在肩上，大步向前。少顷，摸上腰里的酒壶打开，仰天喝酒。酒壶一倾，却只剩下两口酒，他觉得没意思，把酒壶一扔，扔到了路边，嘴里骂道：“这地方野酒店没一间。连个鬼影也没一个。”
    语未落音，这时一个阴深的声音在他后面响起：“谁说连鬼也没有一个啊？我就是鬼……”
    楚江南一振，伴随那个声音，一个黑影霎时闪到他的面前，幽幽深深地悬在草上。楚江南一瞥，立刻心跳加速。这个黑影就漂浮在他的身旁，几乎就要贴近他的身子，他想不到这个人的轻功竟然如此的厉害。他早已经握住手中的剑，但是现在看来，他远远不是面前这个黑衣人的对手。
    现在，他的手开始流汗。
    旁边的树木像刚刚死去的一般，冰冷冰冷地傲视两个陌生的人。
    夜色朦胧。楚江南定睛再细看，那人却像有一双善良的眼睛。楚江南稍稍镇静下来说：“请问前辈有何指教？”
    黑衣人说：“我问你，你有没有拿那颗珠？”
    “你说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楚江南淡淡地说。
    “啊……”
    楚江南还想说下去，这时却被黑衣人掐住喉咙，待他想运功时，却提不起气。
    黑衣人再问：“你到底拿有没有拿到？”
    楚江南被掐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好摇头。黑衣人用力掐紧说：“你再不承认我就杀了你。”说着一股浓浓的内力已经封住了楚江南的喉咙。楚江南感到就要停止呼吸，他卖力地挣扎，手在不停地摆动，示意没有拿珍珠。
    片刻，楚江南昏倒了过去，黑衣人一见就把他放下，搜一遍他的身，只发现有一些银两，又说：“我跟了你十几天了，看样子你真的没有拿到。起来吧，不用装死了。”原来楚江南知道自己不是这个黑衣人的对手，所以只好闭气假装死去，但是这种小计并不能瞒过这位神秘的黑衣人。
    楚江南站了起来，拿好剑，整整衣服，拍拍身上的灰尘，弯腰拱手说：“晚辈楚江南拜见前辈，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黑衣人说：“大名就不用问了，小名我也没有。我跟了你十几天，发现你的为人还可以。年轻人，以后要勤习武，更小心。”
    楚江南心想：这人跟着自己十几天，而自己从没有觉察到。他的武功更是高深难测。他跟了自己这么久都没有下手，看来他没有恶意。
    此人究竟是谁？
    
    楚江南已经平静下来，但是脑子却有许多疑问。他看着黑衣人纹丝不动地浮在草上说道：“多谢前辈这十几天的照顾。”
    “不必了。现在我也相信你。我也要走了。你路上小心。”黑衣人说着掏出一瓶酒给楚江南又说：“你喜欢酒，这个，我送你的。”
    黑衣人把酒抛了过来，楚江南刚刚接住酒，“嗖”的一响，黑衣人如一阵轻风，消失在这片黑夜里。
    楚江南敬佩地自言自语说：“厉害！”他看了看酒壶，然后打开盖，一股清香浓郁的酒味飘进了他的鼻孔里，酒瘾又来了，他猛猛地大喝了几口，大步向前走，嘴里念道：“好酒，好酒……”
    楚江南喝完了那瓶酒，觉得还不过瘾。现在他觉得身体开始发热，额头开始出汗。他以为是气候突然变了，看看前面的山路，他越走越有劲。
    
    天色慢慢变黑，一轮弯月高高地挂起，一个受伤的乌鸦横过天空凄惨地逃命。
    楚江南又赶了几里路，但还是不见一户人家。他很奇怪自己的是身体依然在发热，浑身的血好像在慢慢沸腾。以前他喝完酒是没有这感觉的，他想，是不是刚才的的酒有问题呢？但是这酒断然不是毒酒。
    当夜，楚江南在山上过夜。
    次日一早楚江南又上路。如此，又过了三天，却到了洛水的边缘。
    据《山海经》曰：“讙举之山，洛水出焉。”《水经注》也云：“洛水出京兆上洛县遭举山。”又云：“东与丹水合，水出西北竹山东，南流注于洛。洛水又东，尸水注之，水北发尸山，南流入洛。洛水又东得乳水，水北出良余山，南流注于洛。洛水又东会于龙余之水，水出蛊尾之山，东流入洛。洛水又东至阳虚山，合玄扈之水。”洛水如今即大概在宜阳县鹿蹄山与西北有玄扈山之间。南北朝时期，萧宏率梁朝精锐部队在洛水与北魏军对战。萧宏部署失当，请将想要乘胜深入。但是他听说北魏的援军就要赶到，心中畏惧，不敢前进。至九月，这夜暴风雷雨，梁军惊乱，萧宏败走。于是有“洛水散三军”这一说法。现在且看茫茫之水如无人能入之景，飘渺之山似铜墙铁壁之躯，回想当年这里竟然是十万大军的墓场，心中无限感叹，痛惜古今。
    楚江南沿着河边走去，转入了一座小山。
    一阵凉风夹着血腥味吹来，楚江南警惕地把剑一提，他感到附近有股浓浓的杀气。
    路拐弯，楚江南看到远处躺着一个人，他快步冲上去。
    尸体，一具女人的尸体。绿色的裙衣，修长的手指，苍白的脸。身上没有伤痕，嘴角上有血丝，可能是被人用掌击死的。地上的血迹凝固，相信已经死了大半天。楚江南捡起地上的那把长剑看，上面刻着“顾玉灵”三个字。无疑这女子是“苏杭双侠”之一顾玉灵。
    苏杭双侠是一对夫妇，女的是这位苏州迷雾山庄的女侠顾玉灵，男的是杭州西湖天尊镖局的何梦君。现在顾玉灵已死，相信何梦君也凶多吉少了，想到这，楚江南见到路边的草丛上留有几点血迹，他冲了过去，发现树枝上挂着一片零碎的衣料，地上还留有打斗过的痕迹和血迹。
    楚江南警惕地转身穿入树林，又是血，沾在树上的血。
    山静得可怕，一阵阴风把一根枯枝打落，一只黑老鸦在半空盘旋。
    顺着这棵树往上看一个黄衣人被一把剑穿过心口插进树里悬挂在两尺多高的树上。突然“吱”的一声一只野猫向右边逃过去。
    楚江南叫了两声：“何大侠，何大侠。”上面没有声音回应，楚江南早已料到何梦君是在劫难逃了。他微微提气，两脚一提，跳到另一棵与何梦君很接近的树上。
    何梦君的头发凌乱，衣服脸上都沾满了血，虽然人已死去，但是死不瞑目。他的脸里留着惊讶与仇恨的形态。
    想不到这几年在江湖上声誉不错，武功是一等一的高手——苏杭双侠，竟然在这里遭遇不测，惨死他乡。
    楚江南叹了一口气，无恨思索。
    “啊……”
    远处传来了一位少女的叫喊。
    顺着那少女的惨叫，楚江南展身一飞，运起轻功，直奔而去。